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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札记 | 国耻与奶粉

作者:吴美琳
媒体札记 | 国耻与奶粉
买买买!在网上买,到海外买,找代购买,去香港买,一年仅一次既有钱又有闲的节日里,置办年货必须得是头等大事。

去完日本买马桶盖,再到德国捎罐奶粉,钱包渐鼓的国人,抢购技能也在不断提升中。买到连当地人也诚惶诚恐的现象,好像也是一拨接着一拨出现。

“‘赶紧去商店,奶粉已几乎被中国人买光!’前日,慕尼黑日报敦促德国妈妈们即刻行动。在以机械工业制造闻名的德国,‘中国人买光奶粉’正成为近期热炒话题。”环球时报昨日搬运的德媒报道,那画面读起来并不陌生:“‘一扫而空。又来了!中国人把法兰克福婴儿们的牛奶都喝光了!’...德国《图片报》2月5日宣称法兰克福超市里的奶粉被中国人买光,其后,《汉诺威汇报》《富尔达日报》等多地媒体报道当地出现奶粉危机。《慕尼黑日报》7日刊登3名中国人拉着大箱子采购奶粉和儿童产品的照片,称‘中国买家正囤积婴儿奶粉’。”

自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后,国内消费者对国产奶粉信心一蹶不振众所周知。环球时报介绍抢购的话音刚落,参考消息网的痛斥声随之而来——“不敢吃国产奶粉是‘国耻’”!

这话,不是内地官员所说,而是,出自香港法官之口,镜鉴意味由此更浓:“据英国广播公司网站2月7日报道,吴蕙芳是香港粉岭裁判法院主任裁判官,过去几天一直在审理多宗违反香港政府限奶令而走私奶粉的案件...吴蕙芳在审理案件时指出,香港走私奶粉问题十分猖獗及盛行...经粉岭裁判法院处理的违反限奶令案,从2013年的2700宗增至去年的5000宗,情况‘非常触目惊心’。她首先以粤语表示,明白这是一个社会问题,并称‘自己国家制造的奶粉,自己都不敢吃,真是可悲’。她随后以普通话审判另一批被告时,再次重复有关说法,并重申‘我认为是国耻’。”

此言一出,争相扩散。@头条新闻该条微博下方,数千条评论犹如决堤之景。有人如此纠正道:“生产不出自己国民敢吃的奶粉,我认为才是‘国耻’”、“这是奶粉厂家,和国家质监局的耻辱”;也有人如此无奈叹息:“耻太多,已麻木!”

或认同,或调侃,或骂政府,或骂企业,奶粉问题虽说早已司空见惯,但是民以食为天,总得说上几句。

“说是‘国耻’,大概是有些过了”,绕过单一的愤怒情绪表达,以此为由头的腾讯今日话题,决心谈谈“不敢吃”背后的本质——“人们不敢放心吃国产奶粉,这毫无疑问是国家能力缺失的体现...不爱国货,很大程度上也是对‘国家能力’的否定票”:“人们之所以更信任外国产品而不是国内产品,主要还是国内品牌的负面消息要显著多于外国品牌。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对于国内乳业来说,三聚氰胺事件已经过去了6年,但始终未能挽回消费者的信任。有研究称,消费者对目前国内乳品的质量基本满意,但认为乳品还会再出现问题,对乳品未来发展持担忧态度…消费者认为乳品厂商没有提供承诺中的优质乳品,进而对乳品企业的能力产生怀疑,对整个乳品行业未来的发展信心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也难怪去境外抢购奶粉会持久不衰了。”

锻造好欠缺的国家能力,看起来大约还尚需时日。

也还是有好消息,对婴幼儿奶粉的监管越来越严即是事实,从药店售卖到纳入安全考核,至少还是在行动。依据北京日报3日报道:“日前,保监会会同相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开展食品安全责任保险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将食品安全责任保险试点情况纳入地方食品安全工作考核评价体系,企业投保情况也将纳入企业信用记录和分级分类管理指标体系,已投保企业可优先获得行业专项支持和政府扶持政策...据了解,食品安全责任保险是发达国家和地区进行食品安全管理普遍采用的机制。”

说实话,关于食品安全,真是老生常谈。说着说着,总会牵扯出其他问题,就在内地舆论场对“国耻论”五味杂陈时,参考消息网收录的“网友评论”中,即有将矛头刺向东方之珠,“私设门槛限制国民购买安全的奶粉,甚至定罪,更无耻。何谈法治核心价值?”

所谓“私设门槛”,即是“限奶令”,法制日报今晨对此有回顾:“香港特区政府为了纾缓奶粉荒,于2013年2月22日刊宪修订进出口规例,即坊间所指的‘限奶令’,打击水货客将大批奶粉运离香港。根据‘限奶令’规定,除非获发出口许可证或获豁免输出者,否则每名16岁或以上人士于24小时内首次离境时,只可携带净重不超过1.8公斤、即约两罐奶粉离境作私人用途,违者最高罚款50万港元及监禁两年。”

从香港法官的怒斥中,亦不难看出,限购令的威慑力,似远低于预期,仅仅是“2月4日至6日,香港粉岭法院连续三天处理74宗违反‘限奶令’的案件”:“其中,在2月4日,法院处理了24宗限奶令案件,被告年龄27岁至65岁,当中11人年过五十。其中一名初次违反限奶令的深圳女文员吴敏英(30岁)因携带逾20.1公斤奶粉,比法例所限1.8公斤高出约10倍,被判监禁两周。其余被告罚款3300元至6900元,另有两被告被判监两及三周,缓刑一年。”

特区政府与自由买卖的这场对抗,走到今日这般田地或许也不意外。如南方都市报今晨之论所言,“限奶令是管不住水客的”:“尽管港府加大了打击力度,但边境线奶粉走私的暗流,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是渠道更隐秘、手法更多样。眼下时值年终岁末,正是水客生意最红火的时候,粉岭裁判法院类似案件堆积如山,主任裁判官吴蕙感叹限奶令实施两年,水客超额带奶粉的案件有增无减,目前更是处于失控状态。”

与香港仅一江之隔,南都深圳读本谈及限奶令,比其他城市感受更深,“从长远来看,限奶令只是个临时性管制措施,其不存在长远有效的基础。而且,对于一种自由流通的商品,其并非本港生产,也不具住房那样的稀缺、投资属性,却对其流通实行管制措施,在世界上闻所未闻,与香港自由港的名声、最自由经济体的美誉,也是非常不相称的…这项规例执行情况如何?需不需要继续执行下去?特别是随着粤港贸易自由化的推进,这项行政措施确实到了总结、检讨的时候了。”

不过,毕竟是隔着一江水,这边私下怎样想,那边并不见得买账。

环球时报昨日所说另一桩事,同样亦是发生的在香港:“近来香港反对派游行集会时,部分人高举港英旗、英国米字旗,高喊‘香港建国’‘脱离中国’等口号。此外香港大学学生会刊物《学苑》最新一期鼓吹‘港独’议题,其中竟有‘港人面临灭族,只有一场彻底的本土抗赤革命,方可自救’等惊人言论。”

为鲜明地对此种做法表示不屑,社评有还原写作时的纠结心态,“‘港独’,一个多么荒诞的鼓噪…搭理它吧,有点抬高了它,像是在帮一个恶作剧扩大影响。不搭理它吧,它又不时跳出来犯恶心,而且会吸引一些人等着看笑话,跟着起哄”:“‘港独’的思想根源是反华反共。因为仇视共产党,反对香港回归,祭出了‘港独’这样最极端的旗号。如果那些‘港独’分子是中国人,那是他们对历史、对民族无知之极,于祖宗来说亦属不肖子孙了…极少数‘港独’分子似乎很想重回殖民时代。然而遗憾的是,举望全球,脱离了宗主国的前殖民地没有一个重回宗主国的,也没有一个地方表现出这样的愿望。在香港打米字旗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者如果想继续做大英帝国的子民,唯一办法看来就是移民了。”

赶来为环球时报帮腔的@花千芳,早已不像一位辽宁农民,他开始为出国游出谋划策:“经济衰退的结果,一般是引导民心向右。第一步是地方主义,比如日本人爱日本台湾人爱台湾之类;第二步排外,比如蝗虫啊阿共仔啊犹太猪之类;第三步就要出兵邻国或者自己人掐自己人,比如一战啊二战啊乌克兰之类;第四步就是被扁死一片又一片;第五步,重建。结论:出门玩儿最好去点欣欣向荣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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