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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札记:​除郭蠹

媒体札记:​除郭蠹 
(詹万承)

令政策被宣布双规的那个下午,所有人讨论的都是他弟弟令计划,相似一幕,昨日重现,郭正钢被军事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所有人讨论的都是他父亲郭伯雄。

去年是“你懂的”,今年是“很任性”,全国政协新闻发言人吕新华,对网络语言的驾驭熟练而老辣。昨日,全国政协十二届三次会议新闻发布会召开,凤凰卫视记者提问“是否有更大的老虎”,那熟悉的绍兴口音又有举重若轻之答:“首先我要讲,党和政府,和我们人民群众,在反腐这个问题上,我们的态度是一致的。我套用一个网络热词,就叫‘大家都很任性’。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说,没有分歧。”

听到这,如同12个月前的发布会一样,台下的记者们又笑着一团,于是有记者趁势追问,“‘大家很任性’是什么意思?”发言人笑着接腔:“(任性就是)大家都支持啊,有‘老虎’的话都把他挖出来,这个态度上,大家都很‘任性’是不是啊?”

哈哈一笑之后,吕新华正色道:“我个人认为,还有没有更大的老虎,这作为一种猜测的话,我觉得,这个没有多大意义。老百姓,包括有媒体认为,如有更大的老虎一定要挖出来,我想这种心情完全可以理解…过去一年,党中央坚持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严肃查处腐败分子,着力营造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政治氛围,成效是明显的。在反腐斗争中,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发现多少查处多少,绝不封顶设限,没有不受查处的‘铁帽子王’。”

说完,吕发言人又补充了一句,“‘铁帽子王’,大家在网络上见过这个词啊,这个翻译看她怎么翻。”吕新华从容的笑声中,洋溢着尽在掌控的信心。既然任性难不倒翻译,可用“capricious”(变化无常的)转换,那么想必这顶“铁帽子”,也不会压垮同声传译。稍后,只听翻译人员不急不慢的声音响起,她用“no one hasimpunity”(没有人可以罪而不罚)予以直译。

是的,没必要再猜测了,一小时零十分钟后,@军报记者  公布答案:“浙江省军区副政委郭正钢因涉嫌违法犯罪,2015年2月军事检查机关对其立案侦查。”

被解放军报法人微博打包捆绑的共有14名军级以上“老虎”,今晨,这份名单陈列在新浪、搜狐以及凤凰首页,但是,这些军中之虎的名字实在过于陌生,甚至,凤凰网在图说“军中再擒十四虎”时,竟有三名“老虎”连照片也找不到,索性只能以剪影头像替代,神秘程度,可见一斑。

好在,有几张面孔还算熟悉,新浪与凤凰瞄准“二炮副政委张东水”,因为“被查距被提拔不足一月”;腾讯与网易紧盯“‘70后’郭正钢”,因为“落马离晋升少将军衔仅46天”,而且,说起来,他还是继毛新宇之后,光彩最夺目的“70后”少将。

作为前军委副主席之子,他的瞩目可以说是与生俱来。

儿子出事,父亲安好?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穹顶,呼啸声刺破了浓密的雾霾。消息刚一公布,@罗昌平  便明知故问:“新近落马的郭正钢是谁啊,郭德纲他哥?”思索片刻过后,他又贴出张北极熊图,以“熊”谐音暗示“雄”,并取了个简短有力的标题:《捕熊》。

看完郭正钢头像,@董洁林  暗忖道:“这娃长得像爹。”“是父债子还,还是子为父先?”@涨势如鸿  不解,但@应天澜  明白:“打虎亲兄弟,腐败父子兵。”

一时间,所有新闻客户端都予以推送,但却无一人敢提郭伯雄三字。是啊,“两会”开幕,一片喜气,议程设置必须按部就班,否则便是删除屏蔽伺候。

也有例外,那即是微信公众号“学习大国”。这家人民日报旗下新媒体,昨晚再来撩拨好奇者情绪,“天上掉下个郭正钢,释放啥信号‘你懂的’”:“郭正钢今天火了,比郭德纲还火…许多媒体在转载军网的新闻时,或在标题上突出,或在文中标黑郭正钢,其中的深意,呵呵,‘你懂的’。如果真的不懂,您就检索一下…不同寻常的被关注,背后总有‘故事’…郭正钢,在被查之前,那可是‘坐着火箭往上飞’——1989年3月参加工作的郭正钢,曾任浙江舟山警备区政委、浙江省双拥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浙江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正师职)等职,2013年升任浙江省军区政治部主任…2015年1月14日,郭正钢已佩戴少将军衔出席浙江省军区党委十一届九次全体会议了,从而成为目前中国最年轻的‘70后’少将之一…”

“学习大国”一句“军队反腐好戏还在后头”,让五大门户一拥而上争相分食,连人民网也举贤不避亲,在开幕声中提至网站首页,围观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东北虎”徐才厚落马后,“西北狼”也一度呼之欲出。2014年11月23日,凤凰网新闻客户端曾明目张胆推送《徐才厚或已病危,军中正打另一只“大老虎”》,“另一位前军委副主席也要被查了”,消息口耳相传后愈发栩栩如生。

翘首以待,只等靴子落地声音响起,因此,微信公众号“财经”昨日在《郭氏儿媳在军区土地上的烂尾生意》一开头便感叹,“该来的迟早要来”,同样,功能介绍上写着“网易新闻客户端原创调查团队调查栏目”的微信公众号“路标”,也在昨晚端出长篇调查报道《郭正钢之妻12亿地产集资风波》。

闻风而动备好报道,然后等着消息宣布,类似操作手法也属媒体新常态了,可是,@向小田  还是得调侃一句:“你们说,媒体的这些稿子,怎么总能在信息宣布五分钟内就全部发出来呢?反正我写稿子没这么快。”

不能拼速度,就只好比尺度,与传统的五大门户不同,大公网更享有港媒之优势。今晨,首页清晰无误地道出郭正钢系郭伯雄之子,而且还有评论员马浩亮剖析不同之处,“公布14虎,这一时间节点的选择别有深意”:“在前些年的两会,处于某种‘政治维稳’的考量,往往在会前会中淡化焦点话题。但在如今的反腐新常态之下,官方选择在会前升温加热打虎话题,这无疑是正视问题、亮出问题,毫不讳疾忌医,利用两会的契机广泛讨论热议、‘排毒出汗’,以收统一思想、凝聚共识之效。”

的确,继一次性公布16名落马将领名单后,昨日又再度张贴14大军老虎的“打虎榜”,这感觉有点像是今年过年发微信红包,一个春节所发红包超过去年一整年,今年还刚过六分之一,打下的“老虎”数量,却已超越去年一年,场面一次比一次火爆,速度一次比一次凌厉。

“今年以来,军中‘打虎’整整30只”,想到这一年,@人民日报  夜不能寐,必须要唱一阕赞歌:“前所未有的风暴,展现破釜沉舟的决心:腐败零容忍,绝不是说说而已。从严治军,没有不受查处的‘铁帽子王’。反腐是场遭遇战,更是持久战,争的是国家命运、民意民心。再大的老虎,也要拿下!”

@环球网  没这么高瞻远瞩,它也在好奇“谁是下一个‘郭正钢’”:“一个多月前还坐在浙江省军区党委会议主席台上的郭正钢,终于‘出事’了!看来近一段时间有关他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有‘大背景’的郭正钢被查,再次显示中央反腐‘无上限’的决心。下一个‘郭正钢’是谁?也许就是今天还在台上坐着,‘传闻’多多、被实名举报多时的他或她。”

传闻多多,真假莫辨。

至少,昨日@军报记者  消息公布之初,真是有不少眼球误认朱和平,故而才有今晨@葛剑雄  之澄清:“早餐时遇到同组的朱和平委员(朱德之孙、空军指挥学院少将),问他日前公开的军方腐败分子中有一位与他同名,对他有没有影响。他说怎么没有,还把我的照片放在上面了,现已向我道歉,答应将这照片撤了。同名受累,古已有之,但在信息发达的今天,媒体应该谨慎,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不是朱德之孙朱和平,而是曾号召要“坚守意识形态的‘上甘岭’”的成都军区联勤部部长朱和平,而且,朱少将还是“原军委副主席张万年秘书”。

细思恐极:三位前军委副主席,抓了一个,死了的抓了他秘书,没死的抓了他儿子。

于是,微信公众号2月4日的《向战斗在敌人心脏的胡涛锦同志致敬》再度流传;于是,那张习近平坐于徐才厚、郭伯雄身后的会议照也再度出现,还有那句经典的评语,“千万不要小看坐在你身后的人”。

蛛丝马迹,草蛇灰线,香港商报副总编辑周刚在个人认证微博@我是西蒙周  ,再提示一个重要细节:“有消息指,中央领导人春节前夕探望老同志,其中探望郭伯雄的中央领导人,正是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王岐山。”

依照财新网所获消息,“郭正钢于今年2月10日被军事检察院带走”,“中央领导春节前夕看望老同志”的新华社电稿,刊发于2月16日,按照常理推断,王岐山与郭伯雄见面时,郭正钢应该已被带走调查。

于是才有@话家国君  之问:“…抓了郭正钢,还故意见了他老子,为什么要见?这种故意声东击西的做法是不是滥用权力?”同理,@LifeTime  也有“权力的炫耀”之责,不过那是对“学习大国”所说:“老百姓都知道怎么回事,官方故意弄出‘神秘’剧情,尼玛不就是家族性贪腐吗?”

“1月份晋升少将,2月份就栽了”,郭正钢过山车一般的离奇遭遇,也引来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狄仁志平  怀疑“考察监督两张皮”:“…近两年,有近二十名高官提拔不足一年即落马…六月债,还得快,是考察有漏洞,还是纪委稳准狠?考察监督两张皮该解决了!”不过,@盛大林  却认为,“似怪不怪”:“…组织部门与纪检部门是‘两条线’,一个‘戴帽’,一个‘摘帽’,各行其是。决定动手前,纪检不会知会组织部门;既然没有结论,组织部门就可以提拔。”

是的,凯雷也认为,郭正钢上一次升迁,属于正常到点提拔。这位香港文汇报北京新闻中心执行总编辑,早在春节前就曾在微博上有过暗藏玄机的句子奉送,“强军要先除郭蠹,利民须急去民蟊”。

蠹,音同杜,乃是一种蛀蚀器物的虫子;蟊,音同茅,也是一种吃苗根的害虫,这两种虫子,指向两个人:“1、郭蠹是指乙未年最大的军中老虎,他的儿子春节前升少将,那是正常依规按时晋升;2、民蟊是指乙未年最小的地老鼠,官商勾结的出租车公司 ,交通部和市交委袒护一年,那也是任性,让人一叹。”

“除郭蠹”与“去民蟊”的动向,可借用今晨腾讯首页独家策划那个简约而不简单的标题形容:“再向虎山行”。
亲,麻烦注意,自明日起,@徐达内  个人微博将不再推送媒体札记内容,如果需要继续阅读,请关注订阅@媒体札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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